田黄石《乾隆三链章》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
1924年,北京政变,溥仪被勒令离开故宫。逃难之际,溥仪将一组乾隆传下的田黄三链章缝在棉衣内贴身携带。即使颠沛流离,也始终悉心珍藏。
这套链章之所以如此被看重,是因为其制作工艺和原料都已不可再得。三枚印章由三条活链相联,且链条完全闭合,玲珑透漏,仿佛天成。
而创作这件珍品所运用的技法,便是鬼斧神工的“链雕”。
清十九世纪 白玉凤采牡丹双龙耳活环带链盖瓶 中国嘉德2017秋拍释出
链雕最早见于玉器的雕刻,俗称玉雕链子活,是用一块石材镂空雕出一条或数条活动石链的技法。
这种技法要求原料本身有一定的硬度,寿山石比起玉石软,链雕的难度也更高。通常要求质细无裂、石性坚韧且具有一定体量的寿山石,如旗降石、高山石、马背石等。
郭功森作 高山牛角冻石古兽三链把玩件 福建东南2014秋拍释出
链雕难度极高。链环的大小、长短、对称都需精密考虑,甚至原材上的巧色都要在相石阶段即进行构思,稍有不慎就会链断石毁。
首先取好链条的位置,使之避开裂纹与砂格。且链雕常为多环,艺人们常用拐弯法取链,避免石料碰裂。
雕刻时,链条可与其它部分同时打坯,但不能急于穿孔脱环。
脱环非常复杂,需用小型钻具顺着每环的内廓并排钻孔,每孔之间略留距离,然后再用特制的小链刀或针钻,按序一一脱环。
郭功森在创作《九鲤连环卣》
为了防止已脱链环被破坏,每完成一环都要用“可回性打样膏”加以固定。待整条链环刻成后,再将胶合的部分用温水浸泡,待它慢慢脱落。
而在链雕中,雕环是最细致,也是最难的一步,每一链、 每一环都要求同长短、同大小,各各对称。
一件完整的链雕作品,往往还融合了圆雕、浮雕、镂空、钮雕、薄意以及博古等技法,精巧绝伦。
郭功森 高山石 九鲤连环卣
在进行链雕的现代雕刻家中,郭功森是其中的佼佼者。郭功森曾两度雕刻链雕巨作《九鲤连环卣》。1958年,他首次选用旗降石雕刻,反响极佳。
而后在1979年,为了祝贺改革开放的到来,郭功森又创作了一件体量更大的《九鲤连环卣》。以一整块奢巨的水洞高山石刻成,繁复精美,气势卓然,可称大匠之工。
林廷良 马背石九宝连环章 中国寿山石馆藏
此外,不能不提的还有东门名家林廷良的《九宝连环章》。这件作品以田黄三链章为灵感,却青出于蓝,达到了惊人的九链章。
整组作品共有268个链环,组成8条活链,联结九枚印章,给人以刚柔相济,华丽铿然之感。每环仅比黄豆粒稍大,链长且细,环小且多,令人叹为观止。
林廷良作芙蓉石螭虎链章 第四届集珍坊艺交会释出
链雕必须先在章与章之间切出一块单独的材料,再徐徐挖空穿环成为链条,这对于石材的耗费是巨大的。
因此,新的链雕作品已经越来越少。不仅是因为能进行链雕的雕刻家本就稀缺,更是因为很难找到适用于链雕的石材了。
似链雕这类难度极高、成本极高、考验又极大的工艺,如何在当代传承原有的水平并求变,是每一个关心传统雕刻的人都在思考的问题。